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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丨去看父亲的眼睛

admin 2019-10-28 259人围观 ,发现0个评论

记忆中,我从未仔细看过父亲的眼。小时候是怕他,不敢看;大一点,则是进入了所谓的青春期,不耐烦抬头多看父母一眼。

夜里两点,我被开门声惊醒,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晚归的父亲。接着是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许久不停。我烦躁地坐起身,终于决定去厕所看看。

刺眼的灯光下,父亲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趴在洗手台边,似乎是在干呕。那不断晃动的脑袋上,几撮白发是如此显眼,而我是第一次发现。

“吵醒你了?”他终是察觉到了站在门口睡眼惺忪的我,使劲搓了搓脸颊,直起身歉疚地望着我。

那是一双通红而疲惫的眼,里面因熬夜和饮酒布满了红血丝。褐色的瞳仁里是掩饰不住的疲倦,边上是深深的皱纹。我别过头,用一种压抑的嗓音问他:“喝多了?下次别去了!”他眯了眯眼,无奈地笑笑:“就两瓶。”我转身离开。回到床上,耳边还是久久不停的水流声。我突然想起,父亲是不擅长喝酒的,只有实在推脱不掉时才勉强喝上两杯。今天,是两瓶啊,整整晨读丨去看父亲的眼睛两瓶!不知怎的,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却一时无法入睡。

仔细回想,本来每个周末都爱和我与弟弟胡闹的父亲日渐沉默起来,甚至在聊天时都会走神,他的眼光好像落在我身上,可又仿佛透过我看向不知名的晨读丨去看父亲的眼睛某处。不知何时起,我在深夜梦醒时,总能隐约听到父母交谈的声音。还有陪我做作业时,母亲与小姨通电话时越皱越紧的眉头。我明明注意到了,却从未意识到是父亲的工作出了问题。

刚刚,父亲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除了疲惫,明明还有哭过的痕迹啊!我怎么没注意到他眼角的湿润,怎么没注意到他通红的鼻子呢?他分明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难受。我努力睁大眼睛,望着漆黑的房间,可那双血红而哀伤的眼,怎么也无法从我眼前抹去。

第二晨读丨去看父亲的眼睛日,父亲的眼,依旧泛着血丝,却一扫疲惫,他冲我笑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低着头胡乱地扒了早饭,一直没有勇气与父亲对视。我怕自己看见掩藏在父亲眼睛深处的无奈与自责。“这孩子……”父亲无奈地与母亲一起“数落”起我。“昨晚没睡好吧,怪我,吵醒你了晨读丨去看父亲的眼睛。”手机屏幕亮起,来自父亲的微信。我只觉得仿佛有一把小刀,极其微小的刀子在心脏处划了一道,隐隐作疼。我动动手指,想回些什么,却尝到了泪水的苦涩。最终,那条删改了好几次的信息没发出去。

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要用自己的眼睛仔细观察生活的一切,去发现生活中的美好。我偶尔记起这句话时,也曾细细欣赏过伟人的画作,看过月亮的影子、楼下的小花和在忙碌搬家的蚂蚁。我也仔细观察过路人的面孔和手势,甚至街边乞者苍老的脸庞。在此之前,却从未仔细看过父亲废土的眼。

我无晨读丨去看父亲的眼睛缘见到父亲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也差点错漏父亲中年时的忧虑倦怠。我希望能做些什么,否则,难道要等到父亲老了,才想起应该好好晨读丨去看父亲的眼睛端详父亲的脸庞和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的眼么?我不愿。

那里有慈爱,责任,温情,也有怒火,疲倦和哀伤,那是父亲的眼。

去看父亲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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